第(1/3)页 秋去冬来,北平城的雪,越下越大了。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,覆盖了整座紫禁城,也从天牢那扇小小的铁窗里,飘了进来,落在牢房的地面上,融化成一滩浅浅的水渍,又很快冻成了薄冰。腊梅的清香混着雪的寒气,从铁窗飘进来,给这暗无天日的牢房,添了几分清冽的诗意。 李智东坐在窗边的软垫上,身上裹着双禾给他带来的狐裘,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,就着一张粗糙的草纸,低头写着什么。双禾坐在他身边,给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又把暖炉往他身边推了推,轻声道:“天冷了,别写了,小心冻手。等天气暖了再写也不迟。” “没事,马上就写完了。”李智东笑了笑,笔尖不停,在信的末尾,画了一副斗地主的牌局,明晃晃的两个王、四个二,天牌一般的牌面,却被他拆得七零八落,散得满地都是。 他写的,是给朱棣的一封信。 这封信里,没有半句求饶,没有半句认错,更没有半句辩解。他只是跟朱棣,一笔一笔地算着账,算着这八年来,他走过的路,做过的事。 他算着,自己推广高产作物,走遍大明十三省,让大明多养活了数千万百姓,让天下再也没有了饥荒之苦;算着他下西洋,环球航行,拓土万里,通好三十余国,给大明带来了数千万两的通商税收,开拓了遍布四海的商路,让大明的旗帜,插遍了四海万国;算着他两次平定朱高煦叛乱,护佑了边境安宁,让百姓免遭战火屠戮;算着他设立格物院,改良火器船舰,研发新式农具,让大明的军力、国力,都迈上了前所未有的台阶。 一桩桩,一件件,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,只是平平静静地,把这八年的过往,一一摆在朱棣面前。 信的末尾,他跟朱棣说,他这辈子的心愿,都已经了了。永乐盛世已经到来,百姓安居乐业,四海万国来朝,国库充盈,军力强盛,他已经没什么可做的了。他只求辞去所有官职爵位,褪去所有的荣华,带着七位女主,去江南隐居,或者去南洋看看,再也不插手朝堂之事,再也不碍陛下的眼,再也不搅和朝堂上的是是非非。 最后,他写了一句话:陛下,这斗地主的牌局,臣不玩了,您自己玩吧。这大明的江山,您守好,臣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了。 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放下笔,把信纸仔仔细细地折好,递给双禾,道:“帮我把这封信,交给姚广孝大人,让他帮我转交给陛下。除了他,没人能把这封信,平平稳稳地送到陛下手里,也没人能让陛下,静下心来看完这封信。” 双禾接过信,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,重重地点了点头,道:“你放心,我一定亲手交到姚广孝大人手里,绝不会出半点差错。” 她看着李智东,轻声道:“你真的想好了?要放弃这一切,去江南隐居?不去争,不去辩了?” “当然想好了,早就想好了。”李智东笑了笑,伸手把她揽进怀里,让她靠在自己肩上,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,语气里满是释然,“我这辈子,最大的心愿,就是摸鱼躺平,暴富逍遥。当年穿越过来,要不是饿得快死了,要不是想让百姓们吃饱饭,我才懒得掺和朝堂上的这些勾心斗角,懒得去当什么太师侯爷。” “以前总想着,要为百姓做点什么,要为大明做点什么,要对得起陛下的知遇之恩,要守住师父的遗愿,要护着弟兄们的周全。如今,该做的都做了,该守的都守住了,也该为自己活一活了。”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双禾,眼里满是温柔,笑着道:“等出去了,我们就去江南,去苏州,买一大片地,盖一座大大的庄园,种满果树和鲜花,挖一个大大的鱼塘,我天天钓鱼,你们就陪着我,养花,绣花,算账,游山玩水。想斗地主了,就把无忌大哥和敏姐接过来,天天玩,玩到腻为止。想出海了,就坐着宝船,去南洋,去丑洲,再环游一次世界,再也不用管朝堂上的勾心斗角,再也不用管什么平叛拓土,安安稳稳过我们的小日子,好不好?” 第(1/3)页